19th
被恩賜的小小女兒
生病了,咳嗽還發燒,昏昏噩噩的趕著牛上了山,忘記了臨出門前父親的交代──母牛快生牛犢了，別太趕得急。
背後坡上，草枯黃枯黃的，荒蕪了的農田裡長滿了野苜蓿，有的已經再開始起花蕾了，也有還整棵匍匐在地上的，參差不齊的生長著。一向走得慢總是落在後面的母牛興起一樣的趕到了前頭，拼命的爭搶著鮮嫩的苜蓿，這讓蹲在石頭上的我感覺到很差異。它是一頭懷孕許久了的母牛，父親幾天前還告訴我，可能就快生產了。
冷風依然還在凌厲著，訴說著冬日的情緒。母牛顯得有點焦躁不安，樭娿廹忽站忽臥，一直徘徊在荊棘從周遭。覺察異常後，攏住其他四個牛的頭，把羊也集中到一起，集中到那塊荒地裡，焦急卻靜靜的等待著。我知道，一個新的生命即將誕生出來紋身。
母牛終於選好一個比較大的荊棘從後，枯黃的狗尾草還依舊茂密，足有半個人那麼高，母牛開始在裡面轉來轉去，踩踏著。家裡最大的那頭耕牛過來了，也幫忙踩踏著，應該是在造個如牛圈內的窩。草平整了，母牛時而臥下去，時而爬起來，我也並不曾特意的去看，從小父親就教自己，還沒到年齡別看，也就一直靜靜的等待著，時不時的低吼一聲，警告那些試圖離開荒地的羊群。
生產的過程持續了許久，應該有兩個小時吧，在母牛最後一次臥倒的時候，我看到它的後腿位置有個濕淋淋的小家伙，除了蹄子和脖子周遭是一圈白毛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青色的。不是成年牛的青黑，而是那種嫩青色，讓人看到就會生起愛憐的感覺。母牛掙扎著站了起來，慢慢的轉過身舔食著牛犢身上，舔的過程很仔細，很認真，是一位慈祥的母親。
小牛犢並不安生，真切的體現出了初生生命的美麗。軟軟的腿搖擺著，哆嗦著，掙扎著想站起來，努力了許多次終於在母牛碩大的嘴包的幫助下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但卻似醉漢一樣，搖晃著，很不平穩。邁起那剛見光明的四條腿想起喝上第一口鮮奶，母牛則一直用嘴頂住牛犢的身體，幫助它……
看到這，想起了女兒，如今女兒已經拿回來好幾張獎狀了，就想起了四年前女兒剛誕生的時候。奔波的生活，妻子離開雲南回到廣西後的就被送往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告知，女兒將出生，可那還離預產期近六個周。恐慌的她打通了我的電話，接到消息後，我更是心急如焚的從昆明趕去了廣西。
產房裡，妻子很心很害怕，一直問我多久了什麼的，知道自己快要成為父親，心裡是無法形容的，說不上是喜悅還是擔心，回答著妻子的問話直到被送入手術室。那時的心情卻不比現下，是雜亂的，是無心裡準備的通渠公司。
疼痛折磨了妻子近三個多小時，卻還算順利，終於聽到了女兒的哭聲，聲音不大，還有點不力的感覺，醫生說早產的孩子都是那樣，住院幾天就可以回家了。緊緊的握住妻子的手，看著紅紅小小的女兒，說了很多安慰的話。
天有不測風雲，月有陰晴圓缺，女兒沒有如產科大夫的話，住幾天就回家了。暗紫的黃膽溫箱中，起初還能從奶瓶中吸點葡萄糖和奶水的女兒，到第五日連嘴都不動了，脈搏儀上時不時的間斷下，醫生說孩子出現了間斷的休克，叫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心開始揪了起來，也緊了起來。連續五夜裡不敢合眼的照顧那個幼小的女兒，得到的卻是那麼個結果，妻子更是傷心得一下就流出了眼淚，無力的靠在我肩膀上。無名的怒火瞬間燃燒到了整個腦門中。
至今還記得當時的情形，怒氣沖沖地闖進了醫生辦公室，揪起那個年輕醫生的衣領，指著他的鼻子怒吼著，大概也就是說些如果女兒有點什麼閃失，我要你好看之類的話。當時的自己是威脅，也是無奈，期盼了許久的女兒，是天神見在艱難中掙扎的我們而賜予，我如何能不心疼？我如何能不憤怒？我如何能不責罵？
醫生們都連連的道歉著，還給辦好了轉院的手續。車子來了，載上了一家三口，轉入了上級醫院，女兒終於從死神的手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我們的懷抱中。抱回住院十九日的女兒後，親友們一再說要去醫院討要個說法，被我和妻子阻止了。妻子抱著女兒，背著我笨拙的喂女兒吃著奶，不忘記回頭傻傻的甜甜的笑著說︰真可愛。
轉頭看著剛出生沒多會的牛犢搖晃的掛在母親的**上，吮吸著那甘甜的乳汁.母牛轉頭添著牛犢身上還沒干的地方,動作是那麼的輕柔,慈祥,兩個情形是多么的相似，都是那麼的溫暖電視機。
人有母親，牛也有母親，在母親的懷抱下，任何新生的生命都是最能得到呵護的，也是最嬌貴的,我們應該感謝並記住母親賜予我們生命的那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