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d
痛楚的掙扎
已經很久沒有清晨起床之後的輕鬆和愜意。每個清晨,掙扎著從夢魘中跋涉出蹣跚的腳步。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綠色的小藥丸在視線中逐漸清晰起來。那抹清瑩的綠如雪蓮般的清高和淡雅。慵懶的一縷陽光透過金色的窗簾,瀉下滿地盡是黃金甲般的雍容和華美。似乎美好的一天應該順理成章的就此開始。
很想優雅的翻身下床,卻不料華麗的倒下。
疼痛蔓延到神經末梢。
試探著再次起床。不求優雅。在這樣一個靜謐的清晨,應該有輕靈的音樂瀰漫。於是,我的關節在CD之前奏響“咯吱咯吱”的前奏。腳掌觸地的瞬間,疼痛撕扯著跟腱,蔓延到小腿。於是閉上眼睛,憑著記憶在房間裡慢慢的踱著腳步,想像著自己在鏡子前優雅的舞蹈。
CD機輕輕和著優美的卡薩布蘭卡。
僵硬的身軀慢慢變得柔軟。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曖昧。想念麥斯威爾。即使清楚的知道,咖啡因會如小坦克般摧毀著自己疏鬆的骨質,依然固執地親吻我的麥斯威爾。原來吞食毒藥也可以變得如此優美浪漫。天使和惡魔其實只是一牆之隔。前半分鐘,你是我的天使,幻化成我折斷了的羽翼,伴我翱翔在美麗的天堂。後半分鐘,你是我的惡魔,幻化成地獄裡小宇宙,催我迷離在陰冷的地獄。
夕陽慢慢西下。天際的最後一抹殘紅給這個世界映射出一副朦朧的剪影。他,她,它都在視線裡漸漸變得模糊起來。現在,你是誰的誰?我是誰的誰?他是誰的誰?每個人都有自己前世的百年約定,才會有今生的華麗赴約……如果生命注定了要有殘缺,那麼我的疼痛是否就應該是與生命同舞的歌者?我的後半生也將注定了與它同歌同舞?都說曲終人散,那麼又是否只有在我生命的最後一曲華爾茲落幕之後,才會曲終痛散?暮色籠罩著這個氤氳的世界。我與天使只是一個吻的距離。於是輕輕的閉上眼睛,想像著我與天使的親吻。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折斷了天使為我插上的翅膀,我又一次墜落在疼痛的深淵。
零點。 CD機依然不斷重複播放著信樂團近乎哀嚎的《死了都要愛》。如果死了,是不是還能愛呢?如果死了,是不是所有的愛恨情仇也就都將隨之煙消雲散了呢?如果死了,是不是所有的疼痛也都將灰飛煙滅了呢?似乎所有的不解都在這樣一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字上糾結。我突然感到從未有過的寒冷爬上背脊。可是,如果死了,是不是就連感受疼痛的機會都沒有了呢?如果死了,是不是還要帶著今生的遺憾和不捨,匆匆踏上另一個輪迴的路呢?那麼,與其帶著遺憾匆匆去赴下一個輪迴,為什麼不淋漓盡致的去感受今生這刻骨銘心的愛恨情愁呢?即便生命裡只剩下與痛楚的掙扎,那也要慢慢將痛楚熬成一碗來世的孟婆湯。
如果有來生,那麼是誰會痛著我的痛?